1970年也是狗年,岁在庚戌。 虽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已经有三个年头(实际上只有一年多)。但进步不大,农活不行,嘴碴子也跟不上(尤其是和五哥比),还老回家(这点尤为引人非议)。所幸的是,苍天有眼,虽然六九年发了大水,但日值(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懂这个专用名词)不低,人民币八毛!我虽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仍然分到了钱(扣除下年的粮食等一应款项)——十三块二。这是我一年的劳动所得,第一次挣到的钱。五哥和贫下中农结合的好,十分招人待见(喜欢),干活儿不惜力,出工多,大概分到一百多块钱,多劳多得嘛,我既不眼热也不沮丧。三十多年前,十几块钱可是个钱了。我花了八块六,给妈妈买了一件深灰色的涤卡上衣。元旦前,在西四人民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本来就是冬闲(此时你不去出工是“得人心”之举,冬天活少,你去出工就是“与民争利”),所以就一直名正言顺地休息下去(好像孟广栋先生给开了三个月假,当时冯蓓她们在医院实习)。 哥哥已经在准备扎根儿的牧区过了一个春节,这时也回来了。我出院后,家里的人流量加大,使得房子愈发的小了。别看房子小,想得可都是大事,“胸怀祖国,放眼世界”,要去解放世界上那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后来改革开放了看电视,得知(画面上)美国的流浪者(在中国就属于被收容的对象,不免会有孙志刚的下场)有楼房住,有面包和咖啡,有电视看……当然还有弄了个大纸盒子住在地铁过道的,画外音告诉观众那时他们不愿住在政府提供的楼房里,要张扬个性和充分的自由,而美国又是所谓的“自由世界”,只要你不危及他人、公众、国家的利益,估计睡在茅房也是可以的——具体落实到活动上,就是去外地考察大好的革命形势:哥哥准备去上海,
一则有人接应;二则上海俨然成了第二中心,有“一月风暴”和“上海人民公社”,有“工总司”以及王洪文、陈阿大等革命造反派……哥哥他们的日值是人民币三块!真是天晓得。但那时好像有“串联情节”的余波,对买票坐车是不屑一顾的——即便有钱。但毕竟串联早就过景儿了,又要不买票又要安全——这是一道难题。而我则准备去陕北(安塞——张思德烧炭的地方)考察,一则是几位中学同学(好朋友)在那儿插队,二则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一漫地受苦”——是否比京郊的日子难过。 难题终于被我破解,那时我还不到二十岁——所以后来我对创建中国文化管理学是十分有信心的,我知道我有研究问题的天赋。哥哥他们去上海“实践”了我的“研究成果”,紧跟着,我们大队人马杀向西安——都顺利抵达!那个“研究成果”现在还不能披露——因为依然有效,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使用过。
2006.8.27日午于“一步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