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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8月14日,哥哥去内蒙牧区插队,我和父亲、弟弟去永定门火车站送别。 这是我后来多次送走同学、朋友的第二次。我们有一张合影。应该是我印的,用极简陋的自制设备在家里一平方米左右的卫生间里“制作”出来的,用的还是过期相纸!所以现在几乎没法看了。不知哥哥还有没有这张照片? 当时“文革”已经进行两年多了,学生塞满了学校。出口在哪儿?还是老人家英明,让我们经风雨见世面,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现在他们又成了教育者——这或许就是政治的诡吊或实用?)。 我和哥哥差两岁两个月又九天,弟弟那时才14岁,有他的同学和玩伴儿。他也帮我们干事儿,比如1967年5月中旬我们一大堆人去上海的票就是他换毛主席像章是弄来的——虽然到上海后被同济(?)的红卫兵扣押了一阵子。 哥哥是北京二十五中的高材生。“文革”中像我们这种出身(不知现在的孩子们、大学生们还能知道“出身”是怎么回子儿事及在那个年代的意义?)的人只能“老老实实”,最多参加个红外围组织就是上上大吉了。我有个要好的同学是个革命军人出身,加上我又不太招人恨,所以班里那些根儿红苗儿正的子弟也没把我怎么样。哥哥在学校的状态如何?三十八年过去,至今也勿晓得。 哥哥去内蒙时,我送他一本笔记本,十分普通的那种,应该是写上一些十分“革命”的语词,还写了一首词(假装的),现在只记得一句——风暴险关学闯道,内蒙草原开红花。内蒙真正的草原我没去过,不知有没有红花。反正过了几年,哥哥病退回京了(肝的原因)。我感到他有许多变化:抽烟、喝酒、吃肉很厉害;革命激情趋于平淡。可惜的是,自他去内蒙后,至今三十八年,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时间)进行过思想交流。当年他给我的一些信,我至今还保留着,有时翻翻,还能感到那个时代脉搏的律动。 实行市场经济以来,各种节奏加快,生存竞争加剧,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就越来越困难了。其实,现代化社会,和谐社会,沟通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外部标志。但愿今后时间充沛了,我们补上这一课。
2006.8.13日午于“一步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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