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喜欢小红的原因，也不能叫喜欢，这太感情化；对小红感兴趣？又太直露。反正就是男孩见到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闹得慌。老马或喜欢或感兴趣是因为小红长得粗胳膊大腿。这很吸引他。现在可以从性生理学讲，称“异性反差弥补”。 老马家人长得都比较瘦，都是那种瘦型人，他爸他妈都不胖，老马的哥哥弟弟妹妹也没胖的，老马也是。可见，这种现象普遍存在：男女之间，高的喜欢矮的，胖的喜欢瘦的，甚至白的喜欢黑的，慢性子喜欢急脾气、拖拖拉拉的喜欢心细如针的……。老马当时就为这种长得厚实、长得结实、长得丰满的女性所吸引。这里也有青春期性萌发的原因吧！小红送给老马一双豆绿色的尼龙袜，那年头尼龙袜难得可贵，两个原因：一是买不着，产品少，出售的少；二是买不起，一双尼龙袜一般要３块多钱。老马一家人，他妈没工作，即使有两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已参加工作，一个１８块，一个１６块，月工资。可以自食其饭了。剩下他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加上他妈他爸他自己，七口人就指望每月他爸四十五块钱的工资过日子，就这水平。本来上中学的时候，他因为学习成绩不错，又是班干部、共青团员，从初一起就吃助学金，开始每月5元，后来每月7元，9元就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了。穿尼龙袜？不光脚丫子就不错。再说老马不是没光过脚丫子，至今老马的脚趾长，都跟那时候没有合适的鞋袜有关系。那时穿的都是布袜子，就是如今时尚了的那种。都来自他爸或他哥穿剩下、破了打补丁的那种，然后他再传承给他弟弟、弟弟再传弟弟；两妹妹一般是穿妈妈的，穿着大就改，改不了就凑合，再说袜子没鞋重要，穿鞋尚如此类推呢！什么大小、肥瘦、新旧了，他妈有话：“不露脚指头就得了。”
    他妈不好意思让老马白要落难之际的姑娘的袜子，硬要从过日子钱里掏出一块多给小红。小红那袜子买的便宜，是在东华门十字路口把角的处理品商店买的。那个商店原址现在已经改为一个什么汽车驾友俱乐部了。小红不爱说话，说话也呜哩呜嘟的，老马至今回忆起来也想不起来跟她说过什么，能想起来的就是那次他俩间的行为高潮——摸手。当时是个夜晚，还是冬天的夜晚，老马的家里人大都睡了。外面刮着西北风，呜呜的，老马的一个哥哥上夜班，另一个哥哥带着最小的弟弟睡在贫嘴张大民式的小窄条屋子里，他妈搂着小妹妹，和大妹妹在里屋间，估计都着了。外间铺上睡着大弟弟，老马洗了脸脚，本来也该睡了，他不睡，钻到里屋间来。里屋间有只火炉子，火眼上做着壶，铁壶。那时他家还买不起钢铜的（铝的）。趁着火没灭，烧壶水，灌进暖壶（暖瓶）里，明天早上用。因为火已经不旺，要等这壶水开。老马的妈累了一天了。小妹妹又要哄，先躺下了。小红披着衣裳，守在炉子边等水开。老马家的两间房中间有隔壁，隔壁有个门，晚上拉个布帘子。门的上门墙掏个洞，挂着一只灯泡，为省电。现在这只灯也关了。屋里只有炉子里的火亮映着，可以看见映着墙上的两个人影，老马和小红。老马也说要等这壶水开，小红没说话，俩人就这么等。可这水开得很慢。黑暗中，炉子里的火亮在他俩脸上闪跃，跳来跳去的。估计这俩年轻人的心此时也跳来跳去的，没有说话声，只有他妈轻微的鼾声和铁壶里的水“滋滋”声。窗外寒风的呜呜声已被淹没了。因为都站在火炉前，挨得很近，两个人谁也没动，两个人的手不知怎么就碰了一下。这一下，老马的心更跳了，心里的火胜过火炉里的火。他不知不觉地抓住了小红的手。小红也没有躲，似乎情愿地让他攥着。小红的手肥厚，幸亏老马的手稍长。就这么攥着，一股电流忽忽地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