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的同学被批准了,敲锣打鼓放鞭炮,大红喜报贴到家,没有马虓。他感到耻辱,一个革命知识青年的革命志向怎么会受阻了呢?他找到班革委会主任、军代表,一位胖红扑扑的、说话唐山味儿的解放军班长,理直气壮。班长闪烁其词,脸上多了几分僵硬,回答:我会答复你的。于是老马有点儿惴惴不安了,刚满17岁的孩子开始睡不着觉,在床上折饼。又熬过了一天,一位年级老师受军代表委派找他谈话。这两天,他躲着同学们的眼睛,此时没躲,希望从老师的脸上实现理想。谈话很神秘,两个人蹲在一棵树底下,老师却有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急着问:“老师,到底是为什么?”老师故意不看他,用半截树枝在潮乎乎的泥地上写了个“山”字。什么意思?他当然不解。老师又在“山”字上面加了一个“山”。写完,没有表情地朝老马眨眨眼。老马已经敏感了,出身?……我爸爸解放前做过店员,当过工人……我的出身?……难道我的爸爸隐瞒了成份欺骗了自己?……他蒙了,他想起阶级斗争是复杂的。紧张地问平时很爱戴的老师:“我的出身不是工人吗?”老师摇摇头,轻声告诉说:“小业主。”老马的脸顿时很苍白,“小业主?”小业主不是革命的主力军啊,马虓的革命性也将大打折扣了。他失落极了,再没有勇气问一点儿关于林海雪原的事了。他郁闷得想哭。但他将全部郁闷压在心里,回家对爸妈没有任何流露。只说自己不想去东北了,那儿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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