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缩旧京之市井胡同于方寸间,无一处不惹人情愫,无一处不扣人心弦”“京都真风韵在人与人之和,在人与天之谐,此非天人合一哉?”
-----摘自鹤年文《胡同张序》
今年五一期间,听说京城第一家综合展示老北京旧时生活与风貌的艺术馆在丰台区宛平城内开放,我便怀着对北京旧时市井生活、胡同文化的好奇与热情,拜访了由著名民间艺术家张毓隽先生一手创办的“胡同张”老北京民间艺术馆。非常荣幸,馆长张毓隽先生接受了笔者一次非正式的采访,大约持续了三个小时。与张先生聊天使我强烈感受到了张先生对北京发自内心的热爱,对传播京味民俗、中国传统文化的热情!
刚到老北京民间艺术馆门口,悠扬婉转的京韵大鼓便把你带进了那个年代的老北京,再继续走进,周围的摆设和陈列的物品、照片更把你带到了一个立体生动的京味世界。该馆共分两层,一层展品可分为三类:“北平味道”主要展出的是由张先生亲手制作的二、三十年代的北京大街场景,还有当时的各种行业、各种交通工具;“故都遗影”主要展示的是张先生收藏的一些老照片,反映了老北京人质朴的生活;“旧京儿戏”主要展示的是张先生收藏和制作的旧时北京的玩具,像万花筒、鸽哨、小鸡啄米等,又把你带回了童年时光。
与众不同的是,这家艺术馆更加注重游人的参与性,工作人员在馆内设置了老北京的很多种玩具以供游人玩耍,还有相对简单的手工艺品的制作,让游人在参与中找一找老北京的乐子。旁边桌子上备有厚厚的留言簿,以供游人抒发感慨、提出意见和交流思想。我在留言簿上看到了不同国家的人的字体,不同年龄的人的留言,不同省市的人的思想,不同职业的人的感受,但是相同的都有对张先生以及这座艺术馆的赞叹。
二层提供了一个北京听觉艺术与客人们互动的舞台。这是个京味十足的茶馆:八仙桌,瓷茶具,潇洒的墨迹,京剧人物脸谱的装饰。您坐下来,听一段《劝千岁》《玲珑塔》再慢慢呷一口茶,消磨一下时光,这种熟悉、亲切、温暖的味儿就是北京味儿了。
“胡同张”老北京民间艺术馆的创办人张毓隽先生非常热情,虽然筹备开馆时非常费心,刚开馆的几天每天都要接待各位领导、游客、媒体也非常忙碌,但是张先生仍然十分高兴地接受了我的采访,他说:“我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也很愿意向年轻人传播北京的民俗文化,希望这次通过你的宣传能让更多的年轻人来了解北京的风俗人情、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
翻看张毓隽先生的资料,才得知他早已名满京城,才得知他家五代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对北京的感情是从小在玩耍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并且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愈加深厚。张先生曾经是京城百工坊一位著名的工艺大师,CCTV-4、凤凰卫视中文台、《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多家媒体曾对他进行了报道,他还将他的泥塑作品《茶馆》赠与了老舍纪念馆。但是,张先生不仅仅满足于手工艺品的制作,更加注重艺术修养的提高和艺术思想的提炼。张先生说:“我也带徒弟来传承手艺,但是我更重要的是告诉他们我的思想,我的思维方式,我理解的北京文化,单纯制作一件物品只要你细心模仿多加练习很快就能掌握,但是作品的灵魂还是源于人的大脑,源于人的阅历和思想、构思、创作,这些才是灵魂和核心。”
张先生创办这家艺术馆的初衷就是想展示古都北京的市井风貌,表达他对老北京的感情,创业的路程是十分艰辛的。张先生的家在崇文区离这家艺术馆距离非常远,来回不是很方便。创业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他,因为他做的这件事盈利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他的一位朋友非常赞同他的做法并出资赞助他完成了这个梦想。从这家艺术馆的选址、设计、装饰,大到灯光线路的铺设、相关展品的摆设、附图及解释,小到仿造的槐树的枝叶的疏密都是张先生一点一点亲自操办的。“我从准备建馆到现在落成,总共大约用了10年的时间,每天靠吃安定睡四、五个小时的觉,醒来之后接着干。我在生活方面的要求不高,简简单单有炸酱面就行,别人可能觉得苦但是我却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我从中体会到的快乐是别人无法体验到的。”张先生淡然从容地说到。
张先生说自己没有上过学。然而未受过学校的教育并不意味着学识的欠缺。相反,张先生非常聪明,他从实践中从自己的经历中从与朋友们的交流中不断吸收新鲜的知识和思想,成为了一个对北京民俗有很深研究的民间文艺家,不仅如此,张先生还在中国传统艺术的其他领域有广泛的涉猎。这些知识和思想从实践中出来,更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而且通过交流这些知识和思想会不断更新。“中国文化有很多方面是相通的。只要你善于思索、想象、创新,就能够发现其中的奥妙。比如中国的书法和京剧,看似不相干的两种艺术,然而在讲究韵律、韵味和意境方面确是相通的,都要讲究疾、缓、快、慢,都要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西方的油画和中国的山水画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艺术,二者是独立无法共融的。前者画错了可以改,什么时候想停下来做起他事就可以停下来,而后者则不可以,必须一气呵成而且一笔都不能错,中国画还要讲究天人合一讲究意境,油画则不是,它们比较直白。一些东西,正因为不相容才保留了自己的特色,才最能够代表中国… …”一讲到中国的艺术和文化张先生就抑制不住地开心。“我的一些保护中国特色文化的思想最初来源于建筑学家梁思成,就像北京在城市规划和建设中应当保留很多古老的能代表北京的特色建筑,否则所有的建筑都是高楼大厦,那北京还叫北京吗?现在的王府井还有其他的街道名字还是古典的,但是建筑等很大部分失去了原北京的风貌… …所以很多我们中国的文化遗产应当保护起来传承下去。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张先生非常注重向年轻人展示和传播民间技艺和其中所蕴含的思想历史及文化,他曾经应邀到清华大学等著名高校做过绝活的表演与讲解,向大批学生们展示了北京民间最值得回味的东西。不但如此,张先生还用他对北京深深的眷恋感染着他的孩子。“我孩子上大学学习的是外语,在我的影响下也开始关注北京的文化,有一次他去他们学校的图书馆借了一本关于北京文化的书,没想到多少年了,这本书是第一次被学生借出图书馆。(这时张先生有些无奈和可惜)如果没有这一次恐怕这本书还会尘封的更久。我希望用我的做法和思想来影响我的孩子,同时我的孩子又可以影响它周围的同学,这也是促进北京民间文化的传播的一种方式,今天你来了也可以向你周围的同学介绍北京的胡同市井文化啊。”
现在“胡同张”老北京民间艺术馆有员工十多个人,而且多数是下岗职工,还有艺术馆二楼的茶点都比一般的地方便宜,很多普通老百姓都可以进来消费。“我做的就是市井文化,最离不开的就是老百姓,就是要贴近大众生活,没必要把价格定得那么高。”可见这家艺术馆的公益性和张先生分担的社会责任。
当我们的访谈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位将要开天下小吃店的年轻人来这里征询张先生的意见,不喜欢豪门盛宴却喜欢特色地方小吃的张先生结合自己对小吃的感受,毫不吝啬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开小吃店不要用“正宗”做招牌,因为现在谁也难以确定到底正宗的小吃应当是什么味道的,只要大众喜欢,老百姓说好吃,那就成功了。老百姓的口碑是最重要的……”张先生还列举了自己喜欢的北京小吃,说这些的时候他快乐的像个孩子但又是个聪明的智者。
下午五点半当我要告辞的时候,再次拜读被裱起来的鹤年文先生作的“胡同张序”,对京趣萦怀、京风扑面真是深有同感。对张先生的为人、学问、成就也备感钦佩!希望张先生,民间工艺大师中的年轻人,年轻文化传播人中的长者身体健康,一路走好!
后记:张先生告诉我,申请建立这个艺术馆的资料交上去之后,只过了15天就批下来了,而平均时间是3个月。是的,在保护中国文化遗产的过程中,每一个有心人都在努力。希望北京的特色能够得以传承,希望我们中华的文明在世界舞台上绽放魅力!
套用张毓隽先生对“胡同张”老北京民间艺术馆的定位作为本文的结束吧:开启北京人尘封记忆的地方;是外乡人深入了解北京文化的地方;是全球华人寻根寻源的地方;是外国友人梦开始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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