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过早在山谷中渐浓的夜色,使我们无缘欣赏周围山峰俊俏的模样,映入眼帘的,只是淡淡暮霭的苍翠,而回环起伏的山路又让人难辨东西。然而,九寨沟的青山雪岭,翠海叠瀑,依然浮现在眼前,飘荡在我恍恍惚惚、颠簸不已的梦里…… “到了,松潘到了!”恍惚中听到同行的老马的叫喊声,这时,我才睁开眼,打量这藏在深山的松潘城。看看表,已是夜里十点多钟。 松潘,古城松州。是藏、羌、回、汉杂居的地方,是前往“童话世界”九寨沟与清幽神奇的黄龙寺的必经之地,又是她们的近邻。 而眼前的松潘,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窄窄而又弯折不平的街道上,已看不到行人的影子,两边是低矮的木头房屋,有的还没有完工,但看上去好象都一例歪歪斜斜的。街道两旁间或出现的砖瓦楼房,细看去不是机关便是公司。少数店铺的门还冷冷的开着,柜台后坐着的,是袖着手打盹儿的老板,墙根火炉上的铁壶嘴儿在懒懒地冒着热气儿。门上方挂在伸出老远竹竿上的低瓦数灯泡,在寒冷的风中摇摆着,闪着昏黄的光,给我们晕染出松潘初冬的街景,让我们感觉到又见人家的温暖。 走崎岖不平的石板路,穿斑驳苍老的古城门,我们跑遍了整个县城,可也没找到一家有暖气、可洗浴的宾馆。原因都一样,天太冷,水管冻裂了。最后,只好在古城门边的一个有电热毯的招待所住下。 此情此景,我心里难说是喜还是忧? 解决了住,剩下的便是吃的问题。因老马是穆斯林,于是我们便去了幌子上写着“清真”字样及标识的回民餐馆。天色虽已很晚,黑咕隆咚的大街上又寒风飕飕,但老板依然异常热情,实实在在的招待我们,急急忙忙的为我们准备牦牛肉面片。 空荡荡的铺子里只有两张桌子,几条长凳,还有一个火焰将熄的炉子和一台冷冷的锅灶。昏黄的灯光,让我们还分得清彼此的模样。老板大约五十多岁,瘦瘦的,留一捋胡子,正忙着给锅灶生火。与《双旗镇上的小刀客》中女主角相象的小姑娘更是忙活,加柴、烧水、切肉、和面。只是笑盈盈的,始终不说一句话。 炉子和锅灶都添满了柴,不一会儿便跳跃起欢快的火焰,令人感到温暖且带有松香味的烟,也随之弥漫了整个铺子。 我见他们烧的都是上好的木材,便问:“老板,怎么不烧煤呀?这木材烧了多可惜呀?” “用不起呀!可惜啥呀,我们这儿有的是木头。”他边往炉膛里填木材边回答我。 从后面的交谈中,我们得知,松潘当地不产煤,只能靠贩子远道运来,因而价格高得惊人,每吨要600元。老百姓用不起,机关、宾馆也承受不了。当地居民取暖、烧饭、建房子,靠得就是木头,就是城外漫山遍野的树。 当然,这儿有的是山,山上有的是树,老百姓家也有的是锋利的斧头。上山砍倒了,拉了来便是,好象这是天经地义的,同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谁也不去想这一斧头、一斧头砍下去的后果是什么,谁也不去想着改变一下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生活方式。 因急着往成都赶,第二天便早早起来。站在古城门前,眼前的松潘城与昨晚相比,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周围的山头有的已没有了绿色,大都露出了岩石铁青色的筋骨,只是偶尔有一些草皮。与相距只有几十公里的九寨沟一带形成了惨不忍睹的对比。让人震惊,让人不解,让人愤怒与害怕,更让人有着沉甸甸的思考——九寨沟的绿色,何时能染透松潘的山山岭岭? 都市的清风,何时能吹散松潘的贫穷与闭塞? 处在九寨沟、黄龙寺与成都之间的松潘呀,何时才能一手挽起大自然的宠儿,一手挽起西南地区的文明都市,让她们变成自己腾飞的双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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