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下午4点多,蒋巍带队的“中国作家抗震救灾采访团”在陕西略阳县走马湾村帐篷区里,突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像安了弹簧,地面上的人像豆粒一样不由自主地蹦。 与此同时,三小时车程外的陕西略阳县城里被标明“不得接近”字样的房屋不断地撞击、摇晃,巨大缝隙不断合上再打开,尘烟四起。 几个小时之后,蒋巍得知这次余震有6.4级,震中的青川离略阳110多公里,离宁强县仅20公里,宁强县政府大楼在第一次强震后还能勉力支撑,这次15秒的余震之后成了彻底的危房。5·12汶川大地震中,陕西省受灾最严重是汉中地区,其下属的宁强、略阳两县房屋有95%受损,60%以上是危房,不能入住。 8万人口密集在3平方公里的略阳县城,五座大山跟三条江交界于此,风光极美,但自然条件极差———五座山164处滑坡带,三条江河每到山洪暴发的时候也会泛滥。废墟 陕西作家王蓬跟南方周末记者形容“就像一个外表看是好人,但是里面坏了,心脏病、肾病、肝病什么都有”。 县城里面住房受损比例为95%,其中根本不能住进人的危房占60%。跟略阳县相距不到100公里的宁强县情况类似,广坪镇的危房比例也有67.1%。 从5月13日开始,省里陆续派了8名建筑专家,加上县里的十几个人,开始对全县住房排查,把房屋分为三类:可以住的、经过维修可以住的和不能靠近的危房。危房外面在显眼的地方贴上告示,有红纸有黄纸,几个大字:“危房不能接近!”“教室没倒,但里面墙是裂的,整个县城的房子都是。”作家们称之为“站立的废墟”。 截至5月28日,官方统计陕西省在此次地震中死亡人数为121人,略阳县第一次统计死亡10人,3人死于房屋倒塌,7人被山体滑坡掩埋。截至记者发稿时为止,青川余震中,略阳暂时未有人员伤亡报告,同属汉中地区的西乡县有4人死亡。 从数字上看不如汶川灾情严重。“但我们是欠发达地区啊,”略阳县委宣传部李明亨部长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这次恢复重建的资金,我们估算了一下,可能需要二十多亿,我们县去年一年的地方财政收入才7650万啊!”抢粮 地处偏远、受灾面积不大、伤亡人数不多,至今也没有大批的国家救援力量来到陕西。 国家副主席习近平来视察几个小时之后,觉得“灾区人民精神面貌良好”,全县的干部群众都非常“有信心有决心搞好这个建设”。当地干部把这解读为“上面的支持”———灾后重建还只能靠自己。 震后,村民第一时间冒险冲进没倒的房里,把粮和锅抢出来。 汉中市纪检委书记王卫华和县委书记胡平安视察略阳发现后,要求村支书立即成立抢粮队,绝不允许老百姓进去翻东西。“当时那个村支书哇哇地哭,说村子那么大,我哪能拦得住他们不让进去抢粮啊?”蒋巍说,但这个行政命令很快就被下达了,每个村都成立了抢粮队,主要成员是村干部、党员跟青年骨干,每人发个安全帽就进去帮忙抢粮,抢出来谁家的就给谁。 另外一个自然村走马湾村,二百多村民全都跑出来,但是五十多幢房子全部震塌,东西都砸在了里面。作协采访团到来的时候,二三十个小孩整齐的站好等着发糖果,村里大人们都在旁边默默看着。泄漏25日的统计结果表明,略阳县一共13.3万人无家可归,如果按每户4人用1顶帐篷算,一共需要帐篷4万多顶,县里跟灾民已经搭起来2.2万多顶,还差将近2万顶。县里只能自行解决1.5万顶。“我们确实需要大量的帐篷,因为活动房根本到不了这里。”全县1.5万名因灾停课的学生,急需设立流动学校复课,共需7000平方米的教学活动营房或90顶专用教室帐篷。迄今没有任何消息显示今年的高考会延期,27日5.7级余震后,还有十数天要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们在复习与撤离间进退两难。 李明亨说帐篷第一,重建资金第二:“倒塌房屋户国家每户补助一万块,但是农户们没有其他收入,资金的缺口肯定有,还有城镇居民的房屋应该怎么修。”略阳的铁矿跟金矿都很出名,但是33处尾矿库中有6处出现了险情。华澳公司黄家沟尾矿库局部坍塌泄漏了。“尾矿的结构跟自然情况形成的山体不一样,他们那个一崩,里面的矿物就全部泄漏了。”李明亨说,尾矿物暂时还没出现严重的环境污染,但灾情报告中明确指出:“如果后期再发生新的震情和较大雨情,很有可能形成重大险情,对下游群众生命财产造成大的威胁,并伴有环境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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