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兵和老兵

        这样的故事也不少。文艺评论家冯牧应算个老军人，淮海战役时，他任战地记者，火线采访，出生入死。解放初期，他是一个大军区的文化部长，1955 年授军衔为上校，而今却戴着一顶“现行反革命”帽子，患有严重的肺气肿病，气喘吁吁地在本连充当养猪工。一天新上任的政委（就是前述原县人武部的政委，军衔可能只是个少校）跑来现场视察，一见冯牧在铡草，钡（儿下，喘口气歇一下，对于一个患肺气肿病的人，已经够难为他的了。可是这位三十来岁的政委见冯牧却大喝一声：“你偷什么懒！”弄得冯牧一愣一愣的，气喘不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有个小兵，年约二十来岁，大约是才提拔不久的副排级干部吧。他爱给五连的人训话，说话常常语无伦次，不知所云。例如骂那些被挖出来的“五一六分子”，说他们是“被小爬虫扒了几扒的”。有回竟大发雷霆，在一个会上大骂严文井。老严也只有静静地听着，不作声。他曾任延安鲁艺教员、《 东北日报》 副总编辑，中央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作协党组副书记，人们都尊重他。只有这位气盛的青年觉得自己是来领导这些人的，骂骂他们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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