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全球化时代网络文化具有双重效应:一方面,全球化为网络文化的发展创造了广阔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推进了全球文化的转型与跃升;另一方面,网络文化的“无政府”以及“自由化”倾向,也给全球文化尤其是民族文化带来伤害,因而也给全球文化带来了更为复杂的问题和现象。

[关键词]网络文化;全球化;解读;双重效应

　　全球化为网络文化的发展创造了广阔的生存和发展空间。在全球化时代,无论哪个国家,无论社会制度如何,如果忽视了网络文化的发展,那就不可能适应新的文明时代的到来,就会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脉搏。随着全球化的日益深入,全球文化正在经历着一场范式的转变,这就是传统文化正在被具有新的文化特质的网络文化所取代。当然,我们对网络文化的理解和诠释不仅在于此,事实上,作为人类文化史上的文化现象和文化类型,从来没有哪一种文化像网络文化那样,对现实文化既具有突出的积极作用,又有着明显的消极效应。

　　一
　　用哲学的语言来讲,文化的本质就是人的自我的生命存在及其活动,文化世界的本质就是人的自为的生命存在。因此,网络文化作为反映社会现实的一种文化形态,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结果,是人类社会“自为的生命存在”,其存在的合理性及对社会的影响和进步意义则是毋庸置疑的。

　　(一)网络文化改变了人们传统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推进了人类文化的转型与跃升

　　1.网络文化的产生改变了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网络文化的产生既是人类文明的划时代成果,也是由农业文化、工业文化向信息网络文化的革命性发展,即由传统文化向现代网络文化的革命性发展。依托高新技术手段、以数字化形态出现的网络文化,同依托传统载体(如文字、纸张)以非数字化形态存在的传统文化相比,其生命力、辐射力、交往力、扩张力都要强得多,它在推进人类文化进步的同时,自然也对传统文化构成了某种生存威胁。但不管怎么说,网络文化毕竟是一种具有新质的文化,是一大文明成果。这一文明成果促使人们的思维方式由一维向多维、由平面向立体、由线性向非线性、由收敛型向发散型转变;这一文明成果亦变革了人们的文化价值观及信息观、交往观、时空观、等级观、实体观等等;同时,这一文明成果产生了一种新的认知模式,这种新的认知模式体现出了人机协同性、即时交互性和动态创新性等特点,促进了群体思想及其行为规范的创新。借助于网上交友、聊天等活动,人们可以更便捷地反观自身、认识自我。与此同时,工厂、办公和家庭的自动化、网络化以及网络远程教育、网络媒体、电子商务(网上购物)、网上破案、电子邮件、网络调查、网上会议、电子银行、网上会客、网上书店与网上图书馆、网上医疗、电子出版乃至网上炒股等活动,使人们的工作、生活方式都发生了深刻变化。

　　2.网络文化的价值不仅表现在它深刻地影响了传统文化的生产、流通、传播和接受方式,重要的是它促使了传统文化生成模式的转型。如果说全球化使科学与民主成为20世纪新文化运动的里程碑,那么21世纪知识与自由的新文化(网络文化)则因为全球化而飘扬在信息文明的新旗帜之上。这就是说,在全球互联网上产生的不仅仅是新技术、新经济,还是一种新文化。而且由于这种新文化是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载体(全球)上发生,又是以一种全新的界面(网络)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因此对传统文化来说,这是一场脱胎换骨式的变革。网络文化作为一种新的文化范式,它不仅以网络语言为交流和传播的手段,而且通过个人和家庭终端联系社会,形成网络文化的载体。在人类文化的变迁中,如果说第一代文化是以语音为载体的语音文化,第二代文化是以文字为载体的文字文化,那么第三代文化则是以电子—电磁波为载体的电子———电磁波文化,这种电子-电磁波文化为人类文化样式的创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

　　(二)网络文化拓宽了人们的思想,开阔了人们的视野,推进了全球性的普遍交往

　　1.网络文化所创造的虚拟实在为人类交往提供了巨大的文化空间。交往作为人的社会本性,其方式和时空范围总是受到交往工具、通信手段的制约。在古代社会,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生存与交往方式经历史的积淀,在每一地域上形成了严密厚重的宗法血缘关系网络。这些血缘关系网络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根基与范围。网络文化所创造的虚拟实在(虚拟世界)则拓展了人类想像力、创造力的空间,更新了科研方式,推动了科技文化、教育文化的快速发展。如今,借助虚拟实在的技术,经济学家可以构建经济模型进行分析;历史学家可虚拟某一朝代的“实时历史”进行研究;理工科大学生可以“钻进”物质内部观察分子结构;医生可以借助心脏或大脑模拟手术以制定手术方案;科学家可以进行登临金星的模拟考察……总之,模拟技术使人如身临其境,为人类创造力的发挥提供了一个巨大的文化空间,有利于人类智能的倍增。

　　2.网络文化还扮演了时空超越者与压缩者的角色:大洋彼岸的人可以与你在网上“面对面”交谈;以往花12小时乃至更长时间才能传递的信息,现在瞬间可以完成。正如一位美国科学家所说:“这种相互联结的网络基本上是时空的破坏者,它把距离和时空缩小为零。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科学家都坐在一间屋子里,这对科研方式是一种很大的冲击。”[2]这就极大地提高了人们实践活动特别是交往活动的效率,同时为不同国度、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不同文化形态间的交流、对话提供了机会,使人类交往冲破了时空的限制,由此不但加速了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进程,而且在“电脑空间”里密切了人类跨国度、跨民族的交流,构建了“网络地球村”,强化了人类的心理认同感与文化认同感。网络文化的开放性、互动性,为不同民族的文化、不同民族的人文精神的交流,奠定了广泛的基础。如今,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家的公民,只要你登陆互联网,就可在网络空间中实现文化及人文精神的交流。网络把人文精神交流的自由空间给了世界上每一个公民、每一个普通百姓。毫无疑问,这种由普通百姓参与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文化交流更真诚、质朴,它将为进一步增进世界各国、各地区、各民族之间的相互了解架起新的桥梁。

　　(三)网络文化作为经济文化综合体的典型形态,推进了人类经济的快速发展

　　网络成为全球发展新潮流的动因,不在于它是一种技术或工具,也不在于网络的新奇刺激,而是由于它所具有的经济价值和经济效益。网络文化作为一种新的先进文化,代表着新经济未来的发展趋势和基本特征。

　　1.网络是信息社会先进生产力的标志。马克思曾经说过,“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3](Ｐ204)信息社会与工业社会的重要区别在于信息处理与传播方式的变化。如果说工业社会是以机器为中心的商品社会,那么信息社会就是以网络为中心的服务社会。当今,以互联网为代表的当代信息网络已经突破信息交流渠道的范畴,成为集信息集聚、处理、传播、开发与利用于一体的功能综合的信息平台。随着网络的发展,网络文化已渗透到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的各个方面,成为经济社会活动的基础。

　　2.网络文化正在改变着人们的经济观念。自20世纪70年代托夫勒最先提出“后工业经济”的概念之后,人们纷纷从各自的角度提出了对新经济的认识,“网络经济”、“信息经济”、“知识经济”、“数字化经济”等众多新名词已经成为各种学术著作、论文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这些现象说明,人类正在步入一个以信息资源的占有、配置、生产、使用为基本要素的经济时代。

　　3.网络文化正在改变着传统的企业文化,特别是企业的经营管理模式。在网络时代,企业市场运作的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企业内部与外部环境信息传递与沟通的有效性,通过建设、理顺企业之间信息流通渠道,让企业信息在市场的流通中体现出最大价值。同时,企业可利用互联网降低成本、缩减开支、增加利润,而且可快捷地搭上通往国际市场的直通车,为企业设立一个国际水准标杆,使企业全方位地提高自身的管理与生产水平,提高自己的国际竞争力。

　　总之,全球化视角下的网络文化已经作为一种客观实在内化为我们日常生命和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这种文化具有日益增强的趋势,越来越强地渗透到文化生活领域的各个方面,改变着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二
　　毫无疑问,网络文化在给社会带来积极效应的同时,也给全球文化带来了更为复杂的现象。由于网络文化是以电子为介质的高科技文化,因而它具有高实效性、开放性、交互性和虚拟性等计算机特有的特征,同时它还具有传递知识、信息、娱乐服务和进行商业活动等强大功能。因此,网络扩大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形成了一个与物理空间不同的信息交流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人们可以进行跨国界跨民族间的交往。而正是在这种全球文化的交往过程中,各国文化之间的相互影响迅速扩大,也出现了许多值得人们思考的问题。

　　(一)网络文化成为某些西方国家进行文化渗透和意识形态入侵的便捷手段

　　尽管文化全球化的题中应有之义是实现文化信息全球一体化与文化本体个性化的统一,而不是文化的殖民化,但在信息全球一体化过程中,某些国家通过网络进行文化渗透的客观现实则是存在的。美国微软公司总裁比尔·盖茨说过:“信息高速公路将打破国界,并有可能推动一种世界文化的发展,或至少推动一种文化活动、文化价值观的共享。”[4](Ｐ317)众所周知,由于历史的原因和工业化时代的遗产,西方文明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已形成了一种强势文明。由于网络文化始于美国,英语又成为电子文本的最主要语言,因而使其打上了西方话语色彩与西方文化特点的烙印,这就滋生了文化霸权主义倾向,使网络中的文化交流失去了平等的交互性,变成了不平等的单向渗透。目前,英语文化尤其是美国文化,已借助新型传播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新的文化霸权,这一霸权不仅对发展中国家而且也对非英语区的发达国家形成了威胁。1994年8月1日,美国《新闻周刊》载文指出:“什么样的人是新殖民主义者?他们手中拿的是计算机而不是枪支———他们并不大肆声张,也不使用枪炮,便在发展中国家里扩张了势力。这种势力要比任何武器所能达到的要大得多和阴险得多。”[4](Ｐ137-138)实质上,西方国家通过占据互联网这一文化传播的制高点,一方面控制国际舆论,另一方面源源不断地向其他国家和地区倾销它们的价值观念和精神文化产品,以影响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网民,使他们在不自觉中认同、接受西方价值观。正如麦当劳充当了美国饮食文化向全球扩张的急先锋一样,国际互联网也有可能充当美国文化渗透的急先锋。因此,全球化时代的网络文化不可能不带有文化侵蚀的性质。

　　(二)随着全球网络的发展,网络文化中的信息污染越来越严重

　　1.部分不良的网络文化严重危害了人们的身心健康。如果说近现代工业文明在某种程度上带来了全球范围内的环境污染的话,那么当代网络的发展则在某种程度上带来了全球范围内的信息污染。因特网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传递声像、图文并茂的多媒体信息,且具有传播速度快、使用方便和难以控制的特点,加上全球范围内“网民”的素质差别很大,这就使得文献信息质量严重地存在着参差不齐的现象。在“信息自由”的口号下,一些冗长信息、污秽信息、盗版信息、虚假信息、失真信息、过时信息和错误信息等等都可以通过因特网而广为流传,这些不良网络文化、网络行为既对人类精神文明的进步构成了威胁,也加重了社会意识形态方面的社会问题,构成了严重危害人们身心健康的公害。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的一个专家小组,用18个月的时间调查了网上92万条信息、图片和影片,结果发现其中有84%带有色情内容,而且电子公告牌储存的数据图像有4 5含有污秽内容[5]。由此可以想见网络文化中的信息污染的严重性。

　　2.不良的网络文化以及网络文化中的信息污染对健康的民族文化的危害也是不可低估的。国际互联网的发展趋势有可能以单一的西方文化取代或者改造非西方传统文化。有人预测50年后,世界上可能会流行相同的产品、相同的音乐、相同的娱乐节目和相同的时装,其他一些非西方文化和哲学将会消失。因此,在全球网络化过程中不仅要看到全球文化的平等与共享,而且更应看到不良的网络文化和行为对本国民族文化的冲击。(2)网上黄毒肆虐,众多色情网站兜售淫秽图书、图片,对网民特别是青少年网民构成严重毒害。当这些黄色的文化垃圾进入具有健康的民族文化的国家时,其社会的不良效应是可想而知的。(3)网络尽管扩大了人际交往,但同时也导致了人与人之间情感的冷漠和疏远。有的网民遁入虚拟时空,宁愿到网上去寻求感情寄托也不愿直面现实,特别是那些缺乏“慎独”意识、道德自律能力差的网民,极有可能摆脱现实社会中人伦关系的束缚,丧失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感,从而放纵自己的行为,出现诸如随意公布他人隐私、不负责任地制造虚假信息、充当电脑黑客等严重的违反网络道德的行为。

　　(三)随着全球网络的发展,网络传播中的跨文化冲突现象日益激烈

　　全球化时代,随着网络的发展,不仅实现了全球文化的平等与共享,而且也加速了网络传播中的跨文化冲突。人类文化的形成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民族文化是一个民族独立的重要力量和标志,是一个民族发展的重要动力和根基。一个民族的文化是在本民族长时期的生产实践、社会实践、审美实践中形成发展起来的,是一个民族的人文精神、价值观念、民风民俗、文化心理结构等的集大成。过去,由于地理环境等因素的制约,有些异质文化之间只可能有一些有限的往来,或许因为空间距离、政治制度、宗教信仰等原因,有些异质文化之间根本就不往来。而在信息社会中,因特网使全球相连,完全打破了传统的或者说物理上的空间概念,使各国之间的真实的地理距离已不复存在,世界变成了地球村。网络上的文化传播不再是单一的文化传播,而是跨文化的传播,这一特征进一步促进了文化的碰撞与交融。多元的文化传播在网络上将出现从未有过的激烈竞争的局面。传播的全球化与新的文明冲突将成为网络传播的重要特征,而且随着网络的发展,这种文化冲突将会更加频繁,冲突的范围将会不断扩大。

　　由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网络传播起步较早,各方面比较成熟,致使英语文化对非英语文化国家的影响大大超过了非英语文化国家对英语文化国家的影响,这就形成了对非英语文化国家文化的冲突和威胁。因此,我们可以说网络文化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各民族文化在冲突和融合中并存与共享,同质性不断增强;另一方面,对于以信息接受为主的非英语区和发展中国家来说,网络文化的全球化则有可能造成对这些国家文化的冲击和忽视。这就要求这些国家采用高科技手段在全球网络文化一体化过程中保护和宣传本国的文化艺术,在全球网络文化环境中弘扬本民族的文化,否则就会在全球网络文化环境下的国际文化竞争中处于劣势,有些民族语言和文化甚至有可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