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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个大学校园都会有几个很出名的建筑,这些建筑有时候就代表了整整一个学校。在北大,最有名的当然是未名湖(假如她可以算作一个建筑的话)、三角地、图书馆和大讲堂。 我入校的时候旧大讲堂就已经没有了,随之消失的还有她前面的那一片每到深秋就红灿灿的柿子林。我们这些新生只能从师兄师姐们的口头笔间,从图书馆的厚厚的书籍的字里行间去凭吊她,猜想她。再后来的师弟师妹们则连凭吊和猜想的心思也都没有了,这没有办法,确实没有办法。张雨生在“秋天的树”里面说的很明白:“可是岁月不会为我停步,我很有耐心,不与时间追逐。” 新的大讲堂很快就修起来了,她坐落在原来的大讲堂坐落的地方,只是柿子林还是没有回来,原来会落满柿子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水泥瓷砖的步行广场。 慢慢地我知道了一些关于旧大讲堂的故事,譬如大家带着饭盒,在高大长阔的大讲堂里面看电影,在漆黑的角落里,恋人们可以肆无顾及的接吻;譬如北大著名的嘘声就是发源于旧大讲堂;譬如崔健那次开始了中国摇滚乐长征的演出……大讲堂外的柿子林是个美丽的地方,现在学生大院里的周末书市原来就是在那儿举行的,卖方用尼龙线围一个圈,把书籍散乱的放在地下或挂在线上,买方过来一番学生式的讨价还价。旧单车、旧吉他也是柿子林的常客,有时候买卖双方忘记了买卖,就围坐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弹唱起来……关于旧大讲堂的一切都是美丽和富有诗意的,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最痛苦的一代人我想应该是处于过渡阶段的一代人,前面的东西还没有逝去,还有着对于新东西的本能的不满,但是新东西总是要来的又不可抵挡,只有尽量的又是勉强的去接受。对于新大讲堂我就是这个态度,一直到大二我才肯去大讲堂观看一年一度的校园十大歌手决赛。原来新的大讲堂是如此豪华和新鲜的,她让我们又不满又得意,不满的是学校用大笔的钱用来修大讲堂而不是学生宿舍,得意的是北大也有了如此有水平的建筑。 后来大讲堂的活动越来越丰富,我去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了。我在里面看电影、看演出、听报告……渐渐的她有成为海淀高校的文化活动中心的趋势。不过,大讲堂的硬件设施是一流的这无可质疑,但是物质上的优越并不能抵消她由于新生而在精神上面的浅薄,尤其在老生的心中是如此。我记得我第一次去大讲堂看十大歌手比赛时高晓松就说:“我们那时候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歌,你们则开着音响唱着别人的歌。”我恍惚觉得,大讲堂既不属于我们的师兄师姐,甚至也不属于我们,她属于下一代新生。因为只有在未来悠长的岁月里面,她才能靠着无数新生代的男生女生的精彩表演而获得精神上的充实和丰富。相比之下,外面的步行广场反而更让我认同,这里曾经亮起无数蜡烛纪念无辜惨死的同学,也曾有无数人一起起舞欢庆奥运的胜利,季羡林先生在这里敲响了燕园第一声新世纪的钟声…… 北大的四大建筑各有其出名的原因,如果说未名湖因为诗歌而出名,三角地因为思想而出名、图书馆因为学术而出名,那么大讲堂无疑是因为文化而出名的。然而无论如何,人是最重要的因素,诗歌需要诗人,思想需要先锋,学术需要学者,文化需要大家。可惜的是,今日的北大因为一些原因,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四类人了,大讲堂,能再现她昨日的辉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