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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做特立独行的猪头" 王小波作品回顾
作者:张顺亭 文章来源:信息时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4 23:23:18     繁體中文

十年前,王小波死去。他可能没有想到的是,在死后的十年里,他和他那只特立独行的猪,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就像飘动在满世界青年T恤背后的切·格瓦拉头像。

然而,王小波真正的话语表达和精神诉求,已经被泛化成文学青年个性的标签,或者一张封皮上沧桑的面孔,甚至是一座阳具大张的裸体雕塑。

然而就他的本意,我以为他一定会对他那被放大了的精神价值,对追逐和膜拜他的粉丝,对于世间到处贩卖着他的那只猪感到担心和忧虑——我们越是将他捧到高处,便越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样。误读他和他的作品,是我们这些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的悲哀,重读王小波,是我们这些有独立思维精神的人的动力。

不是吗?他和他经历的那个时代,正在离我们远去,上山下乡、知青生活、毛主席语录、红宝书、思想的贫乏和精神的愚昧,都不是70后、80后这些将要构成时代智力主流的人所了解的。认识他,便不能仅仅读他那本有着赤裸性描写的《黄金时代》,读懂他,便要求我们必须从他所处的时代和他的精神状态出发,即,必须先看懂他所要表达的,然后再看他是如何表达的。由此,先看他的以《思维的乐趣》为代表的杂文集,要比先看他的三步曲小说,我认为要好的多。

“须知参差多态,才是幸福的本源”,王小波所借用的罗素的话,其实是表达思维独立的可贵,追寻的是自由的人文精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反对别人硬放一只母鸡,到他的脑子里下蛋。比如文革时代的红宝书,比如军代表和道德教师。但因为别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下蛋的母鸡的理由多以道德为借口,所以他对道德便十分的警惕。尤其是那些以道德之名的思想灌输,便被他幽默的一无是处,比如他在《奸近杀》中所提到的,两只虫子交配太欢,不小心被蛤蟆吃掉,竟然被那些道学之士引申出“奸近杀”的感慨,的确是入木三分。

这正是他认为“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精英更为重要”的源起,由于他对于那些强加给他的道德说教十分反感,便直接影响了他对于儒家思想近乎偏激的看法。“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在他,觉得是屁话。

只有理清了这一思想的脉络,我们才能明白,《黄金时代》中王二和破鞋陈清杨的赤裸的性交场面,不是在做婚前示范。伪道统下的“破鞋”其实是人性的自然,幸福的途径在于还原生活的本来面目——追求幸福的人,有谁不想性交呢。

然而,除了渴望思想的自由和独立以外,他似乎更注重思维的能力,即建立在独立思考基础上对于明辨是非的判断。也许他不曾料到的是,当下的一代,思想的独立和自由渐成为坦途,而思维的能力却正在萎缩——这掌握了脑袋自由的一代,在选择由哪只鸡来下蛋上陷入了茫然。

十年后的现在,滚滚王小波门下的走狗,在膜拜、贩卖、传播那只特立独行的猪的时候,可曾想到自己或正悄然变成了一只被“王二”所灌了浆的猪头,而此刻,天堂上码字的王小波或正痛惜这些晕蛋粉丝,永远变不成他喜欢的那只特立独行的猪。

我想说的是,喜欢他,不膜拜他,理解他,别“贩卖”他,与他的思想同行,也保持我们思维的能力。世界如此丰富,我们不只需要一个王小波。

三部曲

《黄金时代》(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白银时代》(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黑铁时代》(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4年1月 作者 王小波)

好多人崇拜王小波,所以连带崇拜王小波的话,崇拜他说的“《黄金时代》是我的宠儿”,《黄金时代》从此作为王小波小说标签式的作品横行世上。其实,有多少人能读懂这部赤裸裸写“性”的小说——漂亮的“破鞋”陈清杨和知青王二为了他们在荒唐年代“伟大的友谊”翻来覆去性交的故事?

你必须要注意王小波在写王二和陈清杨性交场面的语调,毫不煽情,冷静得超常,客观得吓人 ,在此之前似乎没有人能够把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写的如此自然干净。荒唐年代里被扭曲着的压抑着的人性,在王小波的笔下被自然的释放了,他的笔调越是近乎无所谓,对那个时代的嘲讽就越是深刻。陈清杨仅仅因为皮肤白皙,双峰挺拔,就被当成是破鞋,简直荒唐到了极点,而陈清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破鞋向王二求救,结果把真正自己搞成了破鞋。但是破鞋和性交又怎么样呢,“在那个年代里,人们说你有,你就有。人们说你没有。你就没有。陈青杨越是急着要辩白,就越被看作是破鞋,可是自从她当众暴露了她是破鞋后,我是她的野汉子之后,再没有人说她是破鞋,更没有人提到王二,王二好像从来就不存在过。”在那个人性扭曲的年代,不正常的就是正常的,正常的反而是不正常的。

这是王小波对那个时代的一个嘲弄的眼神,一口轻蔑的唾沫,也或者还有他对青春期暧昧的回忆。谁知道呢,要翻开《黄金时代》,才能触摸那个荒唐的年代。

杂文集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思维的乐趣》(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5年7月 作者 王小波)

《我的精神家园》(文化出版社 2002年1月 作者 王小波)

这几本杂文集由于是不同的出版社所出,文章有所交叉,但四本书名所提及的四篇文章,是他杂文中最有代表性的文章,可以作为探寻他思想的源头,即他作为一个有自由思想的人文知识分子的精神追求。另有一篇《我的师承》,也可以作为了解王小波思想渊源和艺术风格的一个窗口。

其他作品

《红拂夜奔》(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3月 作者 王小波)

《寻找无双·东宫西宫》(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我的阴阳两界·革命时期的爱情》(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4月 作者 王小波

《万寿寺》(北方文艺出版社 2006年3月 作者 王小波)

除三步曲《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黑铁时代》之外,《三十而立》是他最好的小说之一,值得一看;《红拂夜奔》、《红线盗盒》、《夜行记》三篇以古代人物故事为主角的小说,想象力超常,语言的精彩幽默令人倾倒, 其中又以《夜行记》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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