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市场经济为主导的转型社会相对应的是商品逻辑对于传统文化形态的改写,去深度、平面化、平民化、遵循快适原则的消费主义文化是其表征,随之而来的是社会情感形态从情感主义向后情感主义的转向。[1](P8) “后情感”(postemotion)与“后情感主义”(postemotionalism)来自英国社会学者梅斯特罗维奇(Stjepan G. Metrovic)的《后情感社会》(postemotional society, 1997)。在他看来,“当代西方社会学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在其中合成的和拟想的情感成为被自我、他者和作为整体的文化产业普遍地操作的基础。”他认为西方社会已进入“后情感社会”,其明显标志之一就是全社会已经和正在导向“一种新的束缚方式,在现时代走向精心制作的情感”。也就是说,人们生活的一切方面都被文化产业普遍地操纵了,“不仅认知性内容被操纵了,而且情感也被文化产业操纵了,并且由此转换成为后情感。”[2](P8) 在后情感社会,后情感主义成了人们生活的一条基本原则,“后情感主义是一种情感操纵,是指情感被自我和他者操纵成为柔和的、机械性的、大量生产的然而又是压抑性的快适伦理(ethic of Niceness)。”[3](P44) “快适伦理”凸现出后情感社会的日常生活的伦理状况——追求的不再是美、本真、纯粹等情感主义时代的“伦理”,而是强调日常生活的快乐与舒适,即使是虚拟和包装的情感,只要快适就好。“后情感主义”不相信本真情感及人类现实“本质”的存在,它们洞穿经典情感主义的人为假定实质,索性把情感话语碎片用作日常想象、戏拟或反讽的原材料,并且热衷于成批生产这种替代或虚拟的情感。继西方社会的后情感主义转向在众声喧哗中行进之后,中国社会生活和文化也开始悄然展露出后情感主义的征兆。无论是音乐、广告、影视作品、文学作品都呈现出对于情感主义的质疑和嘲弄,对本真情感流露了反驳。建立在理性主义基础上的传统情感态度遭到了抛弃和冷落,人们越来越热衷一种宣泄性的快适情感态度——后情感态度,因为批量生产、物质的极大丰富、优裕的当下生活重新把个体的价值和意义从中心推向边缘,个性被强大的社会复制、模仿和虚拟冲淡了。因此,人们的情感被物欲、肉欲、快感所操控,呈现为一种不真实、虚妄性、无根性和易碎易变性,甚至是可以虚拟、替代和交易的。